Archive for the ‘ 结绳记事 ’ Category

悼军军表弟文

8月7日,星期六,北京阴转多云,湖北晴转多云。

昨天本该是一个挺喜庆的日子,作为家里唯一的老人,身体一向不好的外婆迎来了八十大寿。一大早,祖孙四代二十多号人就都到外婆家为她老人家祝寿,至于我们这些在外地工作和读书的晚辈,则和往年一样约好了打电话给她。外婆听力不太好,我每次打电话都得找一个无人的角落,扯着嗓门喊话,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知道我是她的哪一个外孙。

可一直到了下午,军军表弟都没有打来电话。

他是小姨的独子,今年刚从丹江口一所高校毕业,由于读书早的缘故,还不满21岁。军军高中时候是体育特长生,身高一米九几,在我们这一辈的小孩中算是最高的。据长辈们说,他一直就很讨班上女生喜欢,小姨没为他少操心;他也很讨家里的长辈们喜欢,尤其是外婆,常常要念叨他是所有的孙儿辈里长得最帅的。

过了午后,电话总算响了。然而,电话那头并不是军军表弟,而是他的大伯。没有说太多话,但这一通电话将整个大家庭瞬间由欢乐模式调到了沉默模式。他说,军军在下班的途中遭遇事故溺水身亡了。

因为年纪相仿,军军表弟是几个表兄弟中和我关系最亲的。他从小到打都被小姨和姨夫管得特别严,这也不许,那也不让。小时候他总是偷偷打电话向我和舅舅的小孩求救,希望我们能向他爸妈申请一下,让他来我们家小住几天。也许正因为家庭的强压,反倒养成了他极其叛逆的性格。从高中到大学,在离开爸妈的势力范围之后,他几乎犯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所有能犯的错误,旷课、逃学、打架、早恋,女友还因为他堕过胎。但即便如此,改变不了的事实是,他在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是一个宝贝。

几乎也就是我来北京读大学的那一年,因为姨夫换了工作,军军表弟也随爸妈一起搬到了随州。打那以后,大家见面的机会就少了,只能偶尔从大人们的嘴里听一些关于他的最新情况。比如,什么时候他又换了女朋友而我小姨十分恼火,什么时候他又好几门功课亮红灯,什么时候他离校出走去宜昌待了数月……每每听到这些,我都觉得他随心所欲的生活特别酷,想干啥就干啥。

对于生和死,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十分清晰的概念。二十三年来,身边也很少有亲人离世。一九九三年外公去世的时候,我刚上小学,对于外公的那一爿糖果店的印象远胜他的面容;二零零三年爷爷去世的时候,我读高中,蒙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。这一次小表弟离开,倒也没有夸张到大哭一场,更多的是感到一种生死无常的飘渺感——从小和自己一起玩到大的一个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,想想就觉得难过。

晚上给小姨他们打电话,他们仍然拒绝接听。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安慰他们了,以后的日子还长,丧子之痛对于父母的打击是很难轻易化解的。以后的时日还长,惟愿他们能够相互扶持,好好活着。只有好好活着,才是对表弟最好的告慰。

虽然你听不到了,但我会一直怀念你的,我亲爱的表弟。

2010年8月8日

[日志] 山西散记:旅行不需要意义

端午节前后原本有十天休假时间,无奈接到单位通知周五开会,我们只好提前结束山西之行然后回京准备开会用的材料。坦白说,我对这个无聊的会议腹诽颇多,因而每写一字都感觉自己像个心不甘情不愿应付家庭作业的小孩。尽管如此,我仍然没有勇气去做那个看穿皇帝新装的小孩,许是这一年多的大院生活磨平了棱角,让我变得犬儒了吧。

生活的改变远不止于此。要是在几年以前,旅行归来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整理一堆照片并记录下路上的故事,但现在俨然没有了这种二十岁以前的冲动与激情。看过一处新的风景,自然会有新的感动;一起走过一段陌生的路,自然会有新的记忆。细说起来,这次出游留有些许遗憾,但这种遗憾远不及内心的欢悦深厚。

晋祠

我最得意的事,自然是从以前的文艺小青年成功转型为靠谱的时事评论员,所以无论是在花心社山西分舵,还是在平遥古城,还是在晋商院落,还是在云岗石窟,都不会去想“旅行的意义”这种问题。已经过了矫情的年纪,旅行就成了无需太多意义的行走,这就好像如果你想明白了为什么爱一个人,分手就成了迟早的事。

一起拍了一些照片,一路上拜访了几个身在山西的朋友,大抵算是不须此行了。山西是个不错的地方,难怪北京人一到周末不是去北戴河就是去山西。只可惜此次出行被迫中断,计划下次专门再挑几天时间去五台山走走,感受一个不一样的山西。关于山西,就说这么些吧。

云岗石窟

下午开完会,去首都时代吃了顿饭,然后看了部电影。《海洋天堂》没有合适的点儿,《志明与春娇》偏偏只在我不太喜欢的大悦城上映,最终选择了比较有爱的《玩具总动员3》。全场观众也理所应当地以小朋友居多,前排的小朋友时不时大笑出声,让人有些羡慕孩子们单纯的快乐。走出电影院的时候,明灭的天空半夜半黑,天气正是这个城市这一段时间来最好的天气。

最近在家附近有啤酒节的活动,原计划邀请一干老同学前来小聚,打了几通电话,有一两个人脱不开身,只好作罢,毕竟这样的聚会缺了谁都是遗憾。好在七月初的时候X大姐会从米国高调归来,到时候少不了聚会喝酒吃饭。你看时间过得多快,咱们都毕业一年了。

[日志] Back 2 BJ,嗷呜~

记得去武汉之前,站在阳台上拍了一下窗外的风景,所有树木都还沉寂在冬的肃杀之中;早上出了火车站,打车回家的一路上,发现道旁的树木都变绿了,夏天就这样来了。回到家,放下行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拿着G10跑到阳台上去拍照片,两张照片放到一起的时候,就有了些“一起来找茬”的意味。

虽然我对武汉的印象一如既往地差,但此次基层之行还是收获很大的。参与了三四个调研课题,内陆核电、电动汽车、农村电网和农村金融,公开报道、评论、内参和分析报告差不多十篇,而且学多了很多以前从来不知道的知识;当然,更值得说的是这短时间见了很多老朋友,也结识了一些新朋友。

刚到武汉的第二天,就打电话把小熊和JY一起叫去「茶余饭后」吃了顿饭,毕业之后咱们三个人三条路,聊到一起的无限感慨,顺便还拿只身在人大的小马童鞋开涮了一把。周末的时候,不是在家陪爸妈就是去找朋友们吃饭了。袁美女依旧长得像从日本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,充满了灵气;去小郭的新家参观时被她图书馆一般的书房震撼了,可惜没有看到她超牛的丈夫,很期待将于下个月出生的芒果小朋友;典典说自己刚刚和水瓶男分手,但她依旧整天嘻嘻哈哈的,而且苗条了不少;最牛的是某晓,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聊起来,才知道她在武汉租的房子居然就在我对门……

结识了一帮活跃在武汉的评论人,他们散布在高校或者研究所,很多都是以前相知不相识的朋友。更好玩的是,大家聊着聊着就知道了很多让我很意外的内幕,比如谁谁谁笔名背后的故事,又比如某某某的和某某的关系……常常是一边听说这些,一边即时在开心网上发消息给722的筒子们。

不过,武汉这一页就这样翻过去啦,我又回到了一个简称“BJ”的城市,但愿生活不会是一个“杯具”。

稍稍收拾之后,就带着从武汉搜来的美食,去和W家人吃饭。等到了西贝坐下,就听说她家里好些亲戚十多个人都要过来,顿时被现场的阵仗吓到了。她老爸居然弄来一瓶陈年白云边,这酒喝着很亲切的说;后来大家又一起喝掉了一瓶全聚德的二锅头,挺烈的酒,呛得我差点流眼泪,还好我有限的酒量还能handle得了。席间,六岁的童童小朋友不停地串来串去,很好玩。所有这些,都让这个午后非常完美。

Finally, I am back to my city.

[日志] Restart From Here

这个叫做「牛奶堂」的地方仿佛已经沉默了好久。坦白说,自从去年和前女友分手之后,便觉得继续在这个博客写日志有些别扭,于是就任凭这里杂草丛生。心里想着,顺其自然吧,等2014年的某天,这个域名过期了,所有的恩怨情仇也就该无迹可寻了。

当我还在「我们的小宇宙」(yibaitian.cn)那个年代,我就一直把“相信温暖,信仰爱”当做博客的solgan;大学毕业之后,爱情没有了,于是误以为信仰和信任都不存在了。大概过了一年时间才明白,「生活」是一个何其庞大的命题,拥有无限可能,爱情显然不应该是一个人全部的信仰。

这也正是我重新回到这个博客的原因。虽然在过去一年里,我逐渐习惯了微博式的碎语,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哪怕只是心烦意乱或者心花怒放的时候打开博客敲上几个“哦哦哦”,也是最真实的表达,也是平淡年岁里真性情的记录。

还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受到李普曼筒子的启发。如果不是看到他在原博客被“墙”的情况下,仍然“身残志坚”笔耕不辍,写那么长那么长的日志,「牛奶堂」应该仍旧是一个我用来备份那些见报文章的地方吧。所以,在此应该隆重感谢一下Bitch宋在全国两会期间让我结识了凤凰评论的这位大拿。

等写完这篇日志,我就开始修一修新的主题。比较简单的两栏式主题,部分细节上会沿用此前「牛奶堂」的风格。对于新「牛奶堂」的框架,也会稍微有一些调整,具体来说:

「新闻日记」——盘点每周新闻人物与事件的专栏;

「结绳记事」——记录一位屁民的琐碎的日常生活;

「易家之言」——混迹各大媒体所发表的新闻时评;

「书影横斜」——收录本人的非专业性书评和影评;

「易本政经」——一本正经地扯些政治经济学的蛋;

[日志] 锁石咖啡屋

(5月21日,与小雷和小邓喝茶,华科锁石咖啡屋)

下午去华科那边找表弟吃饭,和他聊了聊最近的情况,真有点儿为三年之后他找工作担心。不过后来想想,我瞎什么操心啊,他大学还有三年呢,车大山前必有路,指不定小家伙以后混出点模样来。时间过得真是快,转眼间连小表弟都上大学了,印象中的他似乎还是个小毛孩。

吃完饭,打电话约了华科见两个朋友一起喝茶,左边的小雷生于1988,右边的小邓生于1978,两人相差整整十岁,却在同一所大学读同一个专业,并拥有俺这个共同的朋友,想想都奇妙。小雷和我表弟的大学生活完全是另一种版本,他每天都在各大报章发表新闻时评,曾经跟着王佳实习过一段时间,现在又即将去南周实习;小邓则有一种急流勇退的勇气,本科毕业之后去山西工作了六年,然后辞掉工作攻读研究生,最近就要毕业了。

在武汉呆了这久,我对这座城市一如既往地没有好感。上一次找几个高中同学吃饭,早上还艳阳高照,到了午后突然下起倾盆大雨,高兴而去败兴而归;而招待所几乎就在东湖风景区里面,景致倒是上乘,但吃饭和买东西极不方便;也许是因为办公楼周五都有很多树的原因吧,办公室里居然时不时地串出几只花蚊子,嘤嘤嗡嗡地乱飞,冷不丁地还在脚上腿上咬你一口……

朋友们问我啥时候回京,我开玩笑说等月底就“刑满释放”了,呵呵,相比之下,我还是比较喜欢北京,不需要理由的喜欢。对于湖北,我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眷恋和归属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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