悼军军表弟文
- 八月 8th, 2010
8月7日,星期六,北京阴转多云,湖北晴转多云。
昨天本该是一个挺喜庆的日子,作为家里唯一的老人,身体一向不好的外婆迎来了八十大寿。一大早,祖孙四代二十多号人就都到外婆家为她老人家祝寿,至于我们这些在外地工作和读书的晚辈,则和往年一样约好了打电话给她。外婆听力不太好,我每次打电话都得找一个无人的角落,扯着嗓门喊话,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知道我是她的哪一个外孙。
可一直到了下午,军军表弟都没有打来电话。
他是小姨的独子,今年刚从丹江口一所高校毕业,由于读书早的缘故,还不满21岁。军军高中时候是体育特长生,身高一米九几,在我们这一辈的小孩中算是最高的。据长辈们说,他一直就很讨班上女生喜欢,小姨没为他少操心;他也很讨家里的长辈们喜欢,尤其是外婆,常常要念叨他是所有的孙儿辈里长得最帅的。
过了午后,电话总算响了。然而,电话那头并不是军军表弟,而是他的大伯。没有说太多话,但这一通电话将整个大家庭瞬间由欢乐模式调到了沉默模式。他说,军军在下班的途中遭遇事故溺水身亡了。
因为年纪相仿,军军表弟是几个表兄弟中和我关系最亲的。他从小到打都被小姨和姨夫管得特别严,这也不许,那也不让。小时候他总是偷偷打电话向我和舅舅的小孩求救,希望我们能向他爸妈申请一下,让他来我们家小住几天。也许正因为家庭的强压,反倒养成了他极其叛逆的性格。从高中到大学,在离开爸妈的势力范围之后,他几乎犯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所有能犯的错误,旷课、逃学、打架、早恋,女友还因为他堕过胎。但即便如此,改变不了的事实是,他在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是一个宝贝。
几乎也就是我来北京读大学的那一年,因为姨夫换了工作,军军表弟也随爸妈一起搬到了随州。打那以后,大家见面的机会就少了,只能偶尔从大人们的嘴里听一些关于他的最新情况。比如,什么时候他又换了女朋友而我小姨十分恼火,什么时候他又好几门功课亮红灯,什么时候他离校出走去宜昌待了数月……每每听到这些,我都觉得他随心所欲的生活特别酷,想干啥就干啥。
对于生和死,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十分清晰的概念。二十三年来,身边也很少有亲人离世。一九九三年外公去世的时候,我刚上小学,对于外公的那一爿糖果店的印象远胜他的面容;二零零三年爷爷去世的时候,我读高中,蒙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。这一次小表弟离开,倒也没有夸张到大哭一场,更多的是感到一种生死无常的飘渺感——从小和自己一起玩到大的一个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,想想就觉得难过。
晚上给小姨他们打电话,他们仍然拒绝接听。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安慰他们了,以后的日子还长,丧子之痛对于父母的打击是很难轻易化解的。以后的时日还长,惟愿他们能够相互扶持,好好活着。只有好好活着,才是对表弟最好的告慰。
虽然你听不到了,但我会一直怀念你的,我亲爱的表弟。
2010年8月8日




这个叫做「牛奶堂」的地方仿佛已经沉默了好久。坦白说,自从去年和前女友分手之后,便觉得继续在这个博客写日志有些别扭,于是就任凭这里杂草丛生。心里想着,顺其自然吧,等2014年的某天,这个域名过期了,所有的恩怨情仇也就该无迹可寻了。
